第八章联邦扬威,方舟一号

他赤裸地在坍塌近半和纵横交错似蜘蛛网般的岩洞里,迅快任意地移动著。
完全不受岩壁的陡峭影响;甚至能完全违反了地心吸力,在洞顶作壁虎般爬行。
他已成功地找到五滴水,只要多找一滴,将可使他有足够作出下一次逃生的能力。
在这全无生气,有的只是火暴和热浪、寒冷和死寂的孤野星体,他一无所有。噩梦由他生出的一刻开始。
他是这星体上最后一个婴儿,在悠长的岁月里,逐一见证了族人的死亡。
黑夜的寒冷渐被愈趋狂暴的太阳所取代,热气开始涌入洞里。
在冷暖流交替的作用下,他终于寻到另三滴水,这是令他欣悦的意外收获。
表示他会有更佳的体能,在另一次火暴发生时逃往高山上的“溶池”躲避灾难。
以舌尖逐滴水舐进口里,再吸收到体内去。
在这里,没有事情比保持活命更重要。
为生命狂奔,是唯一可表示人类不屈精神的方式。 也是唯一可以和必须做的事!
在他坚强奇异的生命因子里,早铸刻著在最恶劣的环境中的生存之道。
在很久以前,岩洞早上会积满了水点,火爆很久才发生一次。不像现在每一天都发生著。听说在他未出生前,洞里还会有使人激动得痛哭的水雾。
吸收到足够的水分后,他躺在穴洞里仍算冰凉的石块上,精神深深躲到心灵的至深处。
他的心跳脉搏同时停顿下来。
地底隐隐传来隆隆之声,警告著他另一次来自地心的火暴正在酝酿中。
他心中叫道:“来吧!我在等待著。”
庞大无匹长达二千米的宇宙飞船,突然出现在火鸟星系外一百万公里的外空。这是银河联邦仅次于“主力舰”级的“母舰”级战斗航船“巨鲸号”,拥有二级作战能力。
在仰马星之役后,这种庞大的空中战争堡垒,由原本的二百五十艘,骤减至一百零二艘。
那次是所有银河联邦的人都希望忘记的惨败和耻辱!
由反正空间转移到正空间后,巨鲸号的速度亦由超光速逐步减缓至二分之一光速的“亚次光速”,朝火鸟星系飞去。
火鸟星系行星中心处的火鸟太阳,正以每秒钟把千亿吨的计的氢原子转化为氦的速度,释放出大量的光、热、尘屑和辐射线,消耗著她顽强的生命。若以宇宙的时间来计算,火鸟太阳早到了日暮途穷的阶段;但以地球年来计算,则她仍有以亿年计的寿命。
巨鲸号的五百名舰员由“宇宙睡眠”中苏醒过来。同时那自给自足循环往复的维生系统,自动地把新的空气注入舱内,引力系统亦开始运作,使舰员能在以地球为标准的地心吸力场内如常活动。
往位于舰头的主驾驶大堂前长十米高二十米的巨型视野舷窗的中心望去,火鸟太阳正在闪烁著。本来以她为中心作公转的十八颗行星,现在只剩下了十二颗,消失了的六颗,是困常驻下了火鸟太阳狂暴光的放射性物质和热能,在虚空里灰飞烟灭。
星系的灭亡,首先遭殃的就是全无抗力的行星。
主驾驶舱内二百多组的仪器,由于不断有负责的人员回到岗位,陆续开始了运作。
视野舷窗的过滤系统把有害的光线滤去,让舰员可直接用肉眼作出观察,亦可看到不断显示在视野舷窗上下两边的光谱分析、能量读数和射线波长率动的图示。
广阔的大堂最后方是可随意升降的指挥谷,指挥官瓦登斯少将安闲地坐在他舒适的人造皮椅里,聚精会神地看著那比家乡太阳系的太阳质量大上了五倍的火鸟恒星,想像著那星系内行星上的可怖和没有生气的死亡天地。
每颗行星代表著一个独立的世界。
讯号分析员的报告传入指挥台道:“少将,我们失掉了方舟一号的求救讯息,重复一次,我们失掉了方舟一号的讯号。”
瓦登斯从容不迫地发出命令,指示下属再继续搜寻和探索,飞船进入了黄色戒备状态,那是闯入了任何未经探索星系的守则。
巨鲜号同时启动了磁能护罩,以对抗不住增加的光热和毁灭性的射线。
在经历了二千多个地球年的生命后,瓦登斯早学晓了耐性和谨慎的重要性。
亦是这两项优点,使他成为仰马星之役的幸存者之一。
下达了所有命令后,瓦登斯离开了驾驶大堂,通过宽阔的廊道,往位于船心上左侧的实验室走去,遇到他的舰员都立正向他敬礼。
实验室是舰上禁地之一,归联邦研究院派来的尊贵院士管辖。尽管身为舰内至高无上的指挥官,他仍要得到批准,才可以进入那里去。
经过了传报辨认和核准的手续后,实验室内独立的智能系统,为他启开了通道,主他进入实验室里。
一级院士姗娜丽娃正襟危坐在巨大电脑屏幕前的控制桌处,全神看著屏上显示出来的资料和分析。
舰内所有资料都会输进实验室的智能系统里去,但这只是单程的连系,实验室一切资料都是保密的,舰内的人不可以得到一分一毫的资料。
瓦登斯贪婪地看著姗娜丽娃美丽的倩影和阳光般略带卷曲的金色短发。来到她身后,深吸一口气,以最平静的语气道:“讯号中断了!”
地底间歇性闷雷似的轰隆声,逐渐密集有若击鼓。
一下爆响,整个洞穴都受惊似的颤抖了一下,石碎沙粒阵阵洒下来。
气温不住提升著。 他从深沉至近乎死亡的睡眠里醒转过来。
洞穴外传来巨石流动的声音。
他的思感延伸出去,“看”到了一快巨石由洞穴入口上的陡崖,不堪经年累月的震荡,脱离了母体的钢石山,崩裂下来,由于磨擦和吸收了太阳的高热,滚至一半时,已变成了一团火球,流星般投在洞穴下的沙地去,增添了好一大堆碎粉。
他记起了族人葬身在这些火球下的凄惨情景,这令人痛心的情绪一闪即逝,在这火狱般的星球,根本没有空话他怜悯自苦的空间。
身体内的能量迅速凝聚著。
当第一道火舌在沿穴远处的裂缝冒起时,火暴开始了。
他灵活地弹了起来,全力往穴口奔去。 开始了新一次的生命狂奔。
若不能在火暴全面爆发前,赶到山上的大溶池,那就是灰飞烟灭的死亡。
姗娜丽娃脸容肃穆地操控著桌上的复杂仪器,一边看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读数和分析,头也不回地道:“我知道了,瓦登斯少将。”
瓦登斯对她的冷淡并不奇怪。研究院的院士都是怪人,沉迷于对宇宙的控制和探索。尤其在仰马星之役的惨败和损失后,他们更致力研究用以保卫其他殖民星系和美丽的家乡太阳系。
今次的任务正是其中一次的行动,亦可能是最根本和重要的一次努力。
他曾接触过一些院士,男女都有,却从没有一个比眼前这美女更吸引著他的。在他悠长的生命里,他曾和无数美女接触,可是她仍令他怦然心动,情不自禁。
遗传因子学和蜕生术的长足发展,已使丑男丑女或体格不合标准的人类在宇宙里差点完全消失,当然亦没有老病和残废的问题。判断媸妍的标准转往有诸内形于外的气质。姗娜丽娃的气质是触目惊心地摄人心神的。
她雕塑美的玉容有种令人引生诧异的惊喜,那绝不是任何因子的完美化或蜕生术所能臻达的天生丽质。她是绝色美女中的贵族级极品,代表著她内里美丽的灵魂和远胜一般人的智慧。
在他所遇的超级美女中,只有联邦最高委员会主席,联邦的最高领袖姬慧芙可稳胜她一筹。
当第一次和姗娜丽娃会面时,他这自命对女人有吸引力的人,便深深地为她清澈智慧的眼神所吸引,尤其她颀长婀娜的体型,走起路来轻盈潇洒的优美丰姿,更使他心醉。对方虽然对他冷漠严肃,但他就在那刻下了决心,誓要粉碎她坚硬的外壳,摘取里面那可口的果实。
所以他破天荒第一次在进入反空间的超光速旅航前那近一千个地球时的旅程中,没有和舰上的任何美女□混,因为有更吸引著他的目标。
这终日躲在实验室的美女在操控著仪板,把火鸟星系的其中一颗行星显示在宽大的屏幕上,以她一贯没有注入感情的语气道:“讯号中断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方舟一号遗骸所在的地方正是这颗在毁灭边缘的七号星,亦是现时轨道最接近火鸟太阳的行星。”
顿了一顿,不待他说话,这美丽的院士续道:“七号星自转一次要十二个地球日,公转则是一百二十个地球年,在火鸟太阳逐步走上红巨星的膨胀阶段中,火鸟太阳释放出来的毁灭性物质,会引发七号行星内部热核的连锁性分裂,产生使整个星球表面溶解的高温和大量各类形的有毒气体和射线,在那种情况下,任何讯号都会被掩盖,使我们探察不到。”
她的分析清楚扼要,瓦登斯本身亦是宇宙星学的专家,为了使她对自己有更好的印象,微笑道:“院士的意思是否指方舟一号的遗骸就藏在这七号行星上?”
姗娜丽娃甜脆的悦耳声音低沉地道:“假若讯号中断,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缘故。”
瓦登斯愕然道:“可是没有任何我们制造的飞船或物质能在这可怕的行星上保留半点渣滓,方舟一号怎还可发出完整的求救讯号呢?”
姗姗娜丽娃淡淡道:“但愿我能知道。当七号行星经历了六个地球日的狂暴后,藏有方舟一号那边的半球将会背著火鸟太阳,开始了相等于另六个地球日的黑夜,一切火岩溶浆会迅速凝固,冷风吹过高山沙漠和满目疮痍的地表,假若讯号再现时,就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时请少将立即派出登陆站车,出发到那里进行艰巨的搜索任务。”
瓦登斯搓手道:“看来现在我们只好耐心等待。等会不若到我的舰长室进餐,顺便可讨论搜索行动的细节。”
姗娜丽娃清丽的玉容恬静无波,淡然道:“对不起,我从不接受与男女两性有关的任何邀约,少将应在我的飞行档案里看到这特别的注释。”
他跃出洞穴,轻巧地落在下方离穴口近十米距离的砾石地面。
火鸟太阳光耀大地,他习惯性地直视了她一眼,便不再去看。那并非是怕炽烈的阳光会损害他的眼睛,而是他不用眼去看,亦可知道火鸟太阳的所有变化和情况。
对著洞穴的前方有座巍然高耸的巨大石山。他的目标就是山顶处那广阔和溶池。
他有力的赤足开始踏著炙热的砾石地面,往那山顶奔去。他的心神八爪鱼般往四方八面延展,探索地表下的狂暴光热流,先一步地掌握火苗喷溅的爆发点,判断下一步应拣取的落足处,全速朝山上的溶池奔去。
他以奇异的呼吸法,吸取著地表上游离的稀薄气体。又把全身皮肤紧闭起来,不让维生的水份泄出去,亦不让热毒和射线侵入体内。
庞大的能量在体内激荡著,助他对抗这毁灭性的可怕环境,逆著热暴光纵高跃低。以远超任何人类的体能和速度狂奔往山上去,多次跃起避过滚下来的巨型火球,为生命奋战。
可把整个人带离地面的热浪一波波地涌过大地,经过峡谷或窄崖时发出惊天动地巨人呻吟般的呼叫声。
没有一块石,没有一粒沙,不是正放射著惊人的高热。
一道道火柱带著溶浆,在他四周冲破地表,喷射往高空处,再在轰隆声中罩洒下来,他不住逃避窜跑,迅速跑上伸往山峰去的斜坡。
当他凌空跳起,掠上一块四米多高的巨石时,还未及作第二次纵跃,巨石已坍塌下来,他失去重心,随著化成火团的大石,掉往下面陡峭下陷的渊谷去。
巨鲸号划过虚广的空间,越过了最外围行星的轨道,进入这星系的内空间,再逐渐减速,朝最内围的七号行星驶去。
能量不断注入母舰的护罩去,以对抗火鸟太阳的放射线和热浪。
工作会议在舰尾的议事厅举行,除了指挥官瓦登斯和珊娜丽娃院士外,还有副指挥官葛美上校、通讯部的妮娜少校、星测部的杰诺中校、宇航部的丝宁上校和专责医疗的医官泽克医生。
他们都是各部门的主管。
葛美、妮娜和丝宁在联邦近二百亿的人口中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可是坐在姗娜丽娃旁,立即给比了下去。
在联邦议局成立后的五千多年里,女性再不受生育儿女的牵制,发挥出她们比男性更优胜的智慧和潜力。不但在军部的重要职位与男性平分秋色,更在政治和科研上压倒了男性,出掌了最重要的位置。
首先发言的是指挥官瓦登斯,把姗娜丽娃的分析和判断说了出来。
负责通讯部的妮娜提问道:“我曾查看过有关联邦所有宇航船的资料,始终找不到有关方舟一号的任何资料,只能从她发出的原始波段,推测这是联邦议局成立前最少一万年前人类仍被困于太阳系内时所建造的简陋飞船,她凭什么来到这与太阳系相距近八千光年的银河系边缘区来呢”
星测部主管杰诺中校接口说:“我要求所有关于方舟一号的资料,否则对发掘或搜寻它的预备工作,将会在很大困难。”顿了顿续道:“根据光谱和射线的分析,七号行星在极在可能在下一个白昼时完全毁掉,因为火鸟太阳正酝酿著一次更强暴的内核聚变,释放出的能量,可以把七号行星完全摧毁,所以我们只有少于六个地球日的短暂时光,去完成搜寻和运输的任务,绝不空话任何因缺乏资料而引致的失误。”瓦登斯望向姗娜丽娃清丽的俏脸,沉声道:“是否还应保密呢?这事交由我们尊贵的院士决定好了。”
姗娜丽娃的美目扫过与会各人,缓缓道:“我们亦是最近才知道方舟一号的存在,那是在仰马星一役后的事了。”
众人均露出倾注的神色。
仰马星的与火鸟星遥遥相对于银河系另一端的星系,但离家乡太阳系却远得多了,足有一万五千光年的距离。最先进的宇航船通过反空间的超光速飞行,亦须三个地球年才可抵达。
仰马太阳拥有五颗行星,其中的仰马行星经过了大气和泥土各方面的改造后,成为了联邦政俯的第一千二百颗殖民星。
当这殖民星经过了移民近百年的努力后,发展出现代化的城市、林木和河流,忽然有一天在轨道运行的太空站发现了来历不明的外星船队,之后便和联邦断绝了联络。
于是久安于逸乐的联邦政府派出了史无前例的庞大武装船队,远征仰马星系,进行收复失地的艰巨任务。
遭遇战在仰马星系的外空爆发,远征军差点全军覆没,使联邦政府遭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打击和惨痛损失。
此战发生在七年前,可是他们仍觉得就像在昨天发生般迫切和深刻!
最奇怪的是敌人的飞船和传讯在显示出他们亦是人类?不知由那里钻出来的凶残可怕的人类。
姗娜丽娃续道:“大家都知道,占领了仰马星系的敌人和我们同是人类,于是联邦研究所受命翻查历史所有齐心协力,包括考古发掘出来的原始方案记录,查看有没有人类在联邦议局成立前,移居到别的星球去,终于找到了线索。”
宇航部主管,娇巧的丝宁恍然道:“那就是方舟一号了。”
姗娜丽娃俏脸一沉道:“不但有方舟一号,还有方舟二号。” 众人一起动容。
姗娜丽娃神色凝重道:“那是古战国时代的事了,当时尚未完全分裂的太阳系政府建造了两艘庞大的移民船,分别飞往火鸟星系和另一端隔了三万光年位于银河系中心的黑狱星系。由于资料残缺不全,我们知道的就是这么多,真不明白他们的飞船怎会有比我们更先进的远航力。”
轩昂英俊的泽克医官道:“我明白了,方舟二号成功了,她的移民在黑狱星系建立了强大的国家,现正展开对我们残暴的侵略。而方舟一号的古移民则在这火鸟星系遭到厄运,可能一个移民都没有剩下来。”
体型高大丰满的副指挥官葛美蹙起秀丽的黛眉,先多情地看了美男子泽克一眼,才道:“战国时代是十五万年前到三万年前的事了。接著是历时两万年最可怕的‘黑暗世纪’,幸好智脑玉美人把藏在她资料库内的珍贵知识,交到联邦之父伟大的科杰智手上,使他能重振太阳系的威风,建立了联邦议局,让人类的文明重新开花结果。所以我有个疑问,即使我们找到了方舟一号,这样一艘原始的飞船,会在我们与来自黑狱星系的军团斗争上,生出甚么作用呢?除非如院士所说,他们的飞船比我们的更先进。”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看法。
姗娜丽娃肃容道:“没有人能预知这会产生甚么作用,可是在努力建军和加强防御的同时,我们不得不尽力去了解敌人,防御敌人。方舟一号正提供了这最重要的一个对黑狱星系军团最本源的具体参考资料。”
顿了顿续道:“黑狱人的战船性能并不会比我们优胜多少,最大的分别,却是我们的作战系统,是由智能系统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工作,而他们却全由人手控制。”
众人为之色变。
瓦登斯吁出一口凉气道:“这怎么可能呢?人的瓜怎及得上先进的智能系统。”
珊娜丽娃沉声道:“这是研究院全体四十八位一级院士在详细反覆地研究过作战记录后得来的结论,若让比我们更超卓的黑狱人来到我们的殖民星或家乡太阳系,我们就只有成为奴隶的命运!”
“蓬”他结结实实掉在崖底发烫的沙子上,近百米的高度,比地球大了两倍半的强大引力,只能使他略一晕眩,便回复过来,同时滚往一旁,避过了裂缝冲出的另一道火柱。
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在可使常人立即失明的太阳射线里,他拚全力跳将起来,迅速纵跳攀爬,往上奔去。
他的手抓入火热的岩石里,每一借力便可升高十多米的高度。
四周的岩石崩溃碎裂,四周全是喷射往天上的岩浆。地表裂开了纵横交错的缝隙,火红的溶液喷泉般射出来,再朝低洼处浪高涛急地奔流下去。
他终于回到刚才的斜坡上,毫不气馁的往山顶奔去,钢铁般的意志和超人的灵觉使他履险如夷,在火焰的世界中左闪右移,为生命作出无畏的狂奔。
他吸进体内的再不是空气,而是热焰,肺内全是火,身体的能量亦在萎缩中。
“轰!” 脚踏处裂了开来,一股气流比熔岩先一步溢出,把他带得离地抛飞。
他叫了一声“天助我也”,奋力再腾升了十多米,来到半空中,广阔的溶池就在前方百多米处,向他呼唤著。
他张开了双手,发挥出体内仅余能量,大鸟般往溶池滑翔过去。
“蓬”的一声,他插入了溶池冰寒的浓液内去。
整个星球向著火鸟太阳的一面,尽是射高再洒下的熔岩、烈火和灰屑。
巨鲸号来到七号行星二十五万公里外的远处,停了下来。
大部分人都集中到驾驶大堂,目定口呆地看著视野舷窗显示出来行星上惨烈的大灾难。
在指挥台上,星测部的杰诺中校摇头道:“这样威力惊人的地核聚变下,我不信有任何人造的东西可以留下来。”
姗娜丽娃冷冷道:“我也不想信。可是我们必须做好所有搜查飞船的预备工作,待讯号再出现时,立即登陆。”
瓦登斯皱眉向杰诺道:“你现在可否肯定火鸟太阳那预测的大爆炸何时发生。”
杰诺道:“这么庞大的恒星,是很难准确预估她的演变,我只能说不应该在这星系逗留超过三个地球天的时间,否则随大爆炸而来的太阳风暴,会使我们因不及远遁而致飞灰烟灭,甚么都不留下来。”
姗姗娜丽娃冷静地点头道:“我明白的,就三天吧!”
时间不住溜走,他亦不住吸收溶池的能量和营养,感到自己在壮大著。而这次的感觉,比之以前更要强烈百倍,溶池似要把她所有力量全输进了他体内去,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只有在火暴发生时,溶池内平时钢铁般的物质,才会溶解下来,化作浓液,火暴一过,他若不及时离开,便会给迅速凝固起来的溶液活生生挤死。
那时他又要奔回岩洞去,以避过黑夜的严寒和狂风。
不过今次的火暴特别厉害,恐怕岩穴会全坍塌了。那他连另一个唯一可栖身的避难所亦失去了。
生活就是溶池和岩洞间的往返奔波,再没有其他。
在浓液里,他自由舒畅地展动著四肢,松驰著身体,让皮肤吸取浓液内奇妙的能量。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感到生命的欢娱和意趣。溶池是他最佳亦是唯一的伴侣,当置身她之内时,连精神都和她融浑在一起。
他把浓液吞进肚内去,再由毛孔排泄出来,体内的能量不住积聚著,体质亦随之生出微妙的变化,到了饱和后,他往池底沉下去,最后落到池底方舟一号坚固的庞大船身上,心中带著对溶池的爱和感激。
据传说:他的祖先就是乘坐这艘宇宙飞船,来到了这地狱般的星球上,钻到这溶池之内。
他躺在船体上,思感延往池面的上空,就在此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他的神经,使他知道有其他的生命正在虚空处逐渐接近著。

银河系是已知宇宙内二十亿个星系团的其中一个普通星系团。只因她是人类发源地太阳系的所在处,所以亦别无选择地成了人类探索的第一个目标。
由地球以肉眼望往夜空,所能见到的天体,都是银河系的成员,其他仅可察觉三个近邻的河外星系团,只是朦胧的光斑。
银河系的恒星总数约有一千三百亿颗,形成了由地球看上天去见到的白茫茫光河。
她是恒星和星际气体以及尘埃的巨大聚集,主体有若一个扁形的旋涡状巨盘。这由无数太阳和星体世界形成的巨盘可分为最中心的核球、银盘、旋臂和银晕四大构成部分。
核球位于银盘的中心,呈椭圆球状,是银河恒星的密集区,愈接近中心就愈密集。
可是即使在银盘中心处,恒星间仍是以光年计的遥远距离。核球的恒星数占了总体的百分之五,那大约相等于七十亿颗太阳系里那样的太阳。
核球外是银盘,以轴对称形式分布在核球的周围,直径约为八万二千光年,厚约六千五百光年。
在银盘处,由中心的核球边沿开始,恒星的分布愈接近边沿区,数量便愈减少和稀薄。
银盘恒星和星间物体的质量约占银河系总质量百分之八十五。
银河系在宇宙里属旋涡状星系团,由核球的对称端,探出若干条螺旋状的旋臂,那是整个星河自转旋动进发生的宇宙物理效应。
而整个银河系都被笼罩在一个直径十万光年的大“光雾球”里,那就是“银晕”。它是由稀疏分布的老年恒星和星际物质组成。
银晕里最光亮的成员,就是由无数星体线成的球状星团。
对人类来说,截至目前,这广袤无匹的宇宙世界,仍是个没有止境的宇宙谜团。
地球所在的太阳系位于远离核球银盘一端一条旋臂胙,离开边沿尚有约一万光年的距离。
自联邦突破了光速,发明了正反空间的超极速宇宙飞行后,便全力向四方扩展,探索了超过五亿个河内星系,又拣选了其中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千多个星系,开发了一千二面颗殖民星。
这些领星的拓展集中在核球外的银盘旋臂与太阳系所在的一端上,始终未有飞船能到达恒星密集的核球处,即使以超极速宇宙航行来说,那达四万光年的距离仍是遥不可及的遥远空间,教人不敢轻举妄动。
仰马星系是联邦探索核球最重要的中继星系,位于核球和太阳系中间,离开两处均达一万五千光年的惊人距离。
失去了创收马星系的殖民地,对联邦征服神秘莫测的核球和银河系的中心,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所以联邦不惜一切地要把这重要星系由敌人手中抢回来。今次的“方舟行动”,正代表著这样的一个努力。
苦候了两个地球天后,方舟一号的讯号重新出现在巨鲸号的探测网络上。
舰上人员欢声雷动。
舰侧八个大小发射坞紧闭的重力门同时张开来,两艘各有八名战斗员的武装太空护航舰首先由坞内飞出,作例行的护航任务。接著是长达五十米的登陆工作船,由最大的一号太空船坞开出,美丽的院士姗娜丽娃是其中一名乘客,亦是船上五十名队员在这次行动中的总指挥。
接著是五辆海陆空三用的太空坦克,她们是联邦里正空间飞行迅快的战斗工具,每辆可容两名战士,最高速可达至四分三的亚光速,但却不能进入反空间作超光速飞行。
她们便像大小不一的金属鱼儿,在永不衰竭的正反磁化核光能的动力下,轻松写意地往七号行星一座高山滑去,那处正是方舟一号讯号发出的来源。
她们谨慎地前进,利用行星七号的阴影,躲避火鸟太阳暴烈的射线和太阳风。驾驶室内的姗娜丽娃美目闪著前所未有的亮光,使她更是明艳夺目,神采照人。
她身旁是副指挥官葛美上校,亦是这次行动的副手。
两人均全神贯注于不断在前方扩大的七号行星,灰黄的高山、沙漠、陷坑、凝结的岩浆等已可凭肉眼观察得到。
两部太空坦克在前开路,护航舰则夹在两侧,其他三部坦克在上下和后方紧贴飞行。
姗娜丽娃发出命令道:“工作人员各就岗位,所有探测器全部开动,对行星作近距扫描,凶手生命探测器在内,若有新的发现,立即报告。”
葛美上校瞅了她一眼,明显在说此非多此一举吗?这样的星球怎可能有生命存在?
这个念头还未过。
传话器响起了工作人员的惊叫:“天啊!生命探测器有反应了,我捕捉到了,跑得真快。”
全船所有人员全静下来,呆若木鸡。
然后是珊娜丽娃急促但仍保持著镇定的声音下令道:“一号和二号坦克,立即追寻生命目标,只可以用麻痹性或冷凝性的武器,绝不可以伤害目标。重复一次……”
狂暴的白昼终于过去。
澈骨的寒冷代表了炙人的炎热;狂号的冷风,代表了崩天裂地的火暴。
大量的气体由地核释放出来,部分给送到了虚空里,部分又降回地面,加入了冷流里,使风势愈趋狂烈。
他由逐渐凝固的溶池爬了出来,跪坐在地上,仰望星罗棋布的壮丽夜空。
一个长条形闪著亮光的怪民东西,虚悬在星空上。
他心中掠过一丝颤栗,在他悠长的生命里,无数次的仰望夜空,还是首次见到星体外的其他东西。
他并非恐惧,而只是惊异和震撼。
他调节著眼内的能量,把那奇异的物体拉近作更仔细的研究,就在此时,那异物的一侧张开了几个穴口,吐出了较细小但同类型的物体,朝他俯冲而来。
他跳了起来,往山下的洞穴奔去,全速狂奔。
奇异的灵觉,使他知道自己被那些奇异物体内的生物发现了,还对他作出观测,把种种奇异的波长投射到他身上。
他的思感延伸往空中去,清楚把握到其中五个较细的物体的形状、速度和位置。思感继续延伸,进入了物体之内,“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一声狂叫,他失去了平衡,跌倒地上,伏在冰寒的岩石上。
自出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没在危险的时候跌倒。
因为他“看”到了看书的同类族人。
他们虽然脆弱和嫩滑多了,但仍毫无疑问和他一样是同类,其中三人更和他族中死去的女人的身体同样形状和结构。
寒风更凛冽了。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思潮起伏。
自己当然可以逃走,但逃回岩穴有甚么作用呢?死亡只是迟早的事,而这些同类无论他们怀有甚么目的,最多是杀了自己,为何不尝试和掌握这最后的机会?
五个物体由小变大,飞临头顶之上,巨大的声音由其中之一传下来,可是他却不明白。
他跳了起来,举起双手,向他们狂叫著,表示自己的愿意和合作。
“隆隆”声中,一辆坦克降到离他百多米的一块巨石上。 他心中大喜,奔了过去。
蓦地白光一闪,一股凛冽的寒流由坦克的一副发射器喷射过来,把他冲得朝后抛去。令人难受的麻痹感蔓延往全身的神经。
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怒火,自己并没有对他们做过甚么,他们为何要如此地对付他呢?
飞临头顶的坦克再射出另一道白光,落在他身上。
体内的能量旋即把这些使人麻的力量化去,他跳了起来,往岩穴奔去。
我绝不会投降的。 坦克俯冲下来,两团冷凝液喷洒在他身上。
他一个踉跄,滚倒地上,全身都盖上厚厚的白色寒冷凝液。 “啪!”
坚固的冷凝液碎粉般被他的能量爆碎脱开,他又再次亡命狂奔。
今次他学乖了,思感延伸到敌人体内,每当对方发射液体和光束时,他便能早一步感应到,像避开火暴般闪避著,任对方如何轰打,再不能命中他。
他心中的愤怒像火暴般积聚,可是却不想伤害对方。没在人比他更感受到生命的珍贵。何况他绝不想伤害自己的同类,无论对方是如何横蛮无理和可恶。
洞穴在望。
姗娜丽娃和葛美通过夜视窗,一起瞪大美目,看著下面迅如鬼魅的“火鸟星人”,在麻痹光和冷凝炮下闪躲自如。
葛美咬牙道:“没有时间了,回程尚要一个多小时,现在最多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用神经炮吧!”姗娜丽娃俏脸血色退尽,摇头道:“那会使他变成了白痴,我们并没有这种权力。”
神经炮发射的是一种能分解生物中枢神经的热核能束,使目标的神经受到永久性的破坏,但身体却保持完整。葛美急道:“只有神经炮的光束范围,才使他没法闪躲,快决定吧!七号行星很快便要灰飞烟灭,方舟一号又深藏在古怪坚硬的物质底下,所以他已成为最珍贵的活著秘密,牺牲他一个人,或者可救回整个联邦哩!”
她的话显然非常有说服力,姗娜丽娃咬牙道:“好呀!”
他迅如雷闪地避过一轮密集式的攻击,跃下了一块高达十五米的巨岩,轻松地落到砾石重重的地面,又再跃上另一块不下于十米高的大石。
正盯著他的背影的姗娜丽娃为之咋舌,这是没有可能的!在这重力比地球大了两倍半的地方,一个能在地球跳高至两米的人,在这里只能跳出零点八米;换名话说,在地球他至少可跳高至二十五米,因为那实在和飞行差不多远。
恐怕神经炮也根本没法命中他。
就在此时,飞船下前方的他一震停了下来,呆看著崖壁上完全塌陷了的洞庭湖穴进口。
没有了岩洞,那他还怎可以找到珍贵的维生水滴。
上面的工作船凝定在狂暴的寒风里,姗娜丽娃旁的葛美兴奋叫道:“开火!”强光烈闪,把他整个映得像透明而不含质量的白影子。
他一个踉跄,仆倒地上。
联邦国拥有超一级火力的主力舰级型飞船“领袖一号”,越过了火星的轨道,朝神圣家乡地球的小卫星月球飞去。
八艘护航舰在这长达三千米的巨型飞船四周组织成保护网,队形整齐的作内空的护航任务。
若遇有紧急事故,又或是敌人的突袭,“领袖一号”上大小一千二百台发射器和反攻击设备,可以立即作出有效的反应,而藏在十二个船坞内的二百架宇宙战车更可在十五分钟内全部飞出这超级太空战舰和浮动基地,对来犯者迎头痛击。
自七年前在仰马星之役损失了两艘主力舰型战斗船后,余下的十八艘同级船舰都重新装备过,把护罩的能量和舰本身的火力增加了两倍。联邦国的军费开支亦升了七倍。不过没有人说过半名抱怨话,谁都知道黑狱军团随时会发动第二次的攻击,何况这是他们最爱戴的姬慧芙主席的提案。
“领袖一号”上的二千名舰员,都在忙碌地工作著,不只为了飞行的需要,更因为这是姬慧芙的座驾舰,无论她在那里,仍无时无刻不在处理著方圆达二万光年人类史无前例的庞大银河系民主国的巨细事务。
这时位在飞船顶部,可仰视整个一百八十度星空上盖的透明顶、充满著古典气息的大厅里,联邦国被昵称为“女王”的最高主席姬慧芙,戴著个大帽子般的金属半圆形头罩,脑神经以光速的高速度,接收著所有经由五十名秘书为她拣选后输来的资料和讯息。而她则不断下达新命令和指示。在联邦国里,她是唯一有资格选择“光速输入”的人,只有她的智能可达到那种惊人的高速。
她的首度军机秘书诺历准将恭立一旁,静候这在联邦国有“最美丽性感象征”之称的美女领袖,抽空来听取他的口头报告。
诺历没有半点不耐烦,如此秀色可餐的机会,并不常有。
他一边瞧著这无暇分神的顶尖美女,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著,体温上升。
唉!为何每次见到这伟大的美女领袖,都有惊心动魄,色授魂与的感觉?
自仰马星之役后,她便改穿深蓝色红边的军服,那不但同有减低她的娇媚诱人,反添加了令人目眩心颤的凛凛英气,既威武又娇柔动人,惹得联邦国的男女公民争相效尤,成为最流行的服装潮流。
她的气质是独一无二百看不厌的。再配以钟宇宙灵秀之气的清丽玉容,那垂肩潇洒如飘瀑的乌黑柔软秀发,冰肌肉骨似透明般而又吹弹得破的健康皮肤,婀娜苗条纤瘦合度的修长体型,优雅完美的谈吐和清莹皎洁的神采,使她成为了联邦国审美学最高的理想美和象征,万民的典范。
自生命因子改良学成熟后,科学家从动物的蜕变寻到了克服老病的灵感,进而发展为“蜕生学”。
每到衰病的时刻,人类便可自然蜕变,换上新的身体,逐渐趋达理想中最强健和高瘦合度的体形肤色,理论上,每次蜕变都是一种改善,对超卓的人来说,亦正是如此。
在这变化的过程里,人并非被动的蜕化,本身的努力起著决定性的作用,特别是智能和修养,直接影响到蜕变后的气质和美丽。
有诸内则形于外。 内在美和外在美再不是矛盾相反的一回事,而是一致的。
所以联邦国是历史上拥有最多俊男美女的统治集团,其次就是各界的领袖,动人的外型成为了衡量一个人的才能不被怀疑的客观标准。
不断的蜕变,即使是最难看的丑小鸭,若能精进励行、发展智能和修养,最后都会变成美丽的天鹅。
在这内在美即外在美的年代里,姬慧芙的清艳是无与匹敌的。
在她充满智慧和魅力的领导下,联邦国经历的三千多年的盛世,彻底解决了生活上所有衣、食、住、行的基本问题。让人类可以把努力转而集中往殖民星的发展和宇宙的探索上,若非仰马星之役的惨败,可能在下一个千年期他们便可以向银河系外的星系进军。
黑狱军团的突然出现,一下子把联邦国的安逸和平全部粉碎了,亦使姬慧芙本来稳若泰山的政权受到最严峻的考验和挑战。
她的智慧和果断,能否领导二百亿联邦公民安然度过这次危机呢?
国内一直被压得抬不起头来各种反对势力和宗教会否利用这千载一时的机会,把她手中的权力夺走?现在实难下断语。
头罩升了起来,露出这无名但有实的女王那胜媲天仙女神的绝世容色。她闪耀著智慧的深邃美眸,往身边这个亲信飘去,嘴角逸出一丝甜美的笑意,柔声道:“诺历你的情绪不住波动,是否有甚么忿忿不平的事呢?”
诺历并不奇怪这美丽的“女王”对自己体内的状况了如指掌,因为她神经里植有最先进比发丝还小的探测感应器,可感测到环境所有能量的变异。
她不但是最美的女人,亦是最优秀的宇航员和战士。
姬慧芙从容不迫道:“是否有人把紧急会议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惹来了大批记者哩?”
诺历勉强收摄心神,肃容报告道:“来的不是记者,而是三在跨星系企业的总裁。”
姬慧芙蹙起秀丽的黛眉,好一会后才回复恬静无波的神态,轻叹道:“若联邦公民愿意选她,便让祝丝蒂当主席吧!为何还要这样抽我后腿?”
诺历激动地道:“女王绝不可以为这野心的女人情兴怅惘和消极之念,我们现在经任何时刻更需要你的领导。”
姬慧芙一怔道:“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直称我作女王。”接著淡然一笑道:“放心吧!我会应付他们的了。”
诺历早习惯了她的谈笑用兵,只是每次见到她时,心神总是被她的一颦一笑牵著鼻子走,那亦是在这种推崇冷静理性明智时代里罕有发生的感觉。对著别些美女时,诺历不知把自己控制得多么好。
所以有句话说:姬慧芙绝没有憎恨她的男性。而事实上她最大的劲敌,权位仅次于她的外空大臣祝丝蒂,亦正是位美丽只稍逊于她的女性。
祝丝蒂和姬慧芙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前都像一副没有感情但效率惊人的智能系统,亦是联邦谇最大反对党的领袖,核心委员会的副主席。
三大企业依次是宇宙企业、星空企业和远航企业,是联邦国内以万计的企业中鼎足而立的三大商业巨人,垄断了十分一的星球矿务、宇航装备和服务。
当他们联合起来时,实有足够的筹码向联邦政府施压。
宇宙企业的总裁是联邦国出名有魅力的美男子舒士俊,他正在对姬慧芙展开猛烈的爱情攻势,希望夺得这位对男女之情持有超然甚至乎轻蔑态度的美女的芳心,那将会是身为男人的最高成就,而他的确是够得上这资格的人。
星企和远企的总裁是一对出色的姊妹花,不知是否因遗传因子特别优秀,使她们分别爬上企业界这两个顶尖的位置。
两姊妹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姊姊尚思兰端庄娴雅,生活是钢铁般的节制和讲究纪律;妹子尚思雅则是联邦国最著名的荡女,以玩弄和征服男性为乐。
这次紧急会议多了这三个工商界的巨子,顿使形势复杂多了。
当领袖一号在月球和火星间的中继基地掠过时,十八架短程战车由基地飞出,加入护航的行列里,伴著他们伟大美丽的领袖,朝月球的太空基地俯冲下去。

方舟在星空中漫无目的地飘浮著。
太空衣的自动维生循环系统不住把氧气送入他的肺部,又把呼出的二氧化碳再转为氧气,节省了他不少气力。
对他这样一个火鸟星人来说,最宝贵的能力就是如何去适应环境,如何在最恶劣的情况下生存。
他把思感四方八面往宇宙的深处延伸,自由地在这空间上无边无际、时间上无始无终、没有中心亦没有轴向、存在著各种星体、事物、发生、能量的空间浮游著。
人类文明已从地球扩展到太阳系、从太阳系扩大到银河系。终有一天,人类会走出银河系,探索河外的星系、星团以至乎总星系。
在他四周无数的星辰紧挨在一起,仙王星座、仙后星座、鲸鱼星座、飞马星座,每一个亮点都代表了一个独特未知的奇异世界,一个探索的目标。
他的思感往无限的虚空扩展著。
由这银河系的内空往外望去,他看到了银河系最接近的邻居麦哲伦星云。较远的天炉座和玉夫座,已是三十万光年外的遥远河外星系了。
终有一天,他会到那里去。
离开了火鸟星系这个囚笼,又得到了联邦最先进的科技资料,他有把握到这宇宙任何的遥远角落去,探索宇宙深藏著的秘密。
壮丽的仙女座星云在上方散发著迷人的光晕,使他更感受到宇宙的神秘莫测。宇宙内没有一件物体是静止的。
由星体至星系,以至乎星系团,甚至宇宙的本身亦在运动著、膨胀著。
这是个梦幻般的天地,神话般使人感到惶惑和迷恋。
他的目光浏览著所处星河内各种奇异的星体,弥漫著气体的星云、行星状星云,以至乎炽热的巨星、造父变星、氢云块的凝集体和令人大叹观止的球状星团。
当他深刻地思索著眼前的事实,看著这不断运动、发展和变化的神迹时,他感到超越了人类的局限和缺陷。感受到永恒那深不可测的冷漠和动人心弦的美态。
生与死融为了一体、美与丑只是同一件事的正反两面,最终有的只是“存在”。
没有人类比他更清楚,即使空间亦非空无一物的,除了空间物质外,它还隐藏著最深刻的物理和谜般的现实。
星体生灭无常,可是虚空却恒久常存。
即使征服了所有星体,虚空的秘密仍只是永远深藏在虚无飘渺,捉不住看不透谜样般的空白之后。
在这动人的星际之中,生命相互的残杀斗争,只是一场全无意义的闹剧。
方舟不住吸收著宇宙的能量,来自远近恒星的光和热,使衰竭的能量得到缓慢的补充。
可是这样下去,若要回复到离开火鸟星时的水平,可能需要一百万年或更长的时间。
他需要到其中一个星系去,在近处吸收那处太阳的光和热,大量的气体。
没有焦急、没有惊惶。
他进入了浑沌的境界,与四周的星辰一起运转,成为了虚空里的一份子。
静待著另一个重生的机会。 素女星之战是联邦战史上最光辉的一页。
当黑狱军团的二百五十七艘大小战斗舰飞进星系的内空时,隐藏在五个行星内过千艘的联邦大小飞船,包括了七艘主力舰级飞船和五十艘母舰级飞船,对她们进行了无情和出其不意的截击。
最关键处是联邦研究院新创制出来的厉害武器,专针对黑狱飞船鬼魅般移动躲闪及近乎隐形的魔幻性能而设计的“宇宙机雷”。
它们是一种防卫性的人造卫星,专门对付宇宙的袭击,能清楚分辨敌我,把任何进入发射程的物体以四分三光速的亚光速的惊人速度加以摧毁,使敌人避无可避。
黑狱战船的反导弹微波热流虽能毁灭其中部分,却仍有不少被击中。
宇宙机雷并不能完全破入黑狱战船的强力护罩,却能大幅削减护罩的能量,同时减低了她们移动闪躲的能力,予一向处于下风的联邦战舰有可乘之机,痛击敌人。
战事甫开始,黑狱军团在猝不及防下陷于捱打之局,把仰马星之役的情况掉转过来,黑狱军团撑不了半个小时已溃不成军,飞船损失过半。
接著是外太空的追逐战,联邦舰队有组织地衔尾穷追,不住来援的飞船倚靠反空间的航行,赶到敌人逃遁的前方,加以拦截。在长达半年的追逃战里,最后黑狱军只有四十二艘装备最优良的重型舰逸出银河系去,循旧路逃回老家。
联邦国所有星系上的公民在接到捷报后,情绪高涨沸腾,他们欢呼著美丽领袖姬慧芙的名字,拥到街上狂呼痛饮,激动流涕。
在素女星的太空基地里,举行了自仰马星之役以来的首个祝捷宴会,各地军政商和文化界的大人物纷纷飞来,向姬慧芙表示他们的支持和对联邦的效忠。
姬慧芙的政治生命如日中天。
姬慧芙接受了全场的欢呼和祝酒后,拉著大功臣姗娜丽娃,到了一间密室里。两女来到落地的透明幕墙前,一起望往深阔壮丽的夜空。
姗娜丽娃双目凄迷,秀眸隐泛泪光。
姬慧芙探手过去,搂著她的小蛮腰,柔声道:“想著他吗?”
姗娜丽娃无言地点头。
姬慧芙叹道:“放心吧!他不会死的。连火鸟星那样的环境他都可以坚强地生存,黑狱人的炮火算甚么呢?”
姗娜丽娃别过俏脸,瞧著她刀削般完美无瑕的轮廓,低声道:“主席!你是否也在想著他哩?”
姬慧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道:“姗娜!我准备把你由研究院调走,擢升为我的亲将,由今天起,你就是姗娜丽娃少将。”
姗娜丽娃一震抗声道:“主席……”
姬慧芙打断她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想到堕落者乐园去寻找方舟吧!可是没有我的支持,你这么一个美人儿到那种地方去,不是送羊入虎口吗?你太出名了,巴斯基定有你的档案资料,你不但见不著方舟,以后的日子还要在巴斯基的床上和他改造过的臭体下度过吧。”
姗娜丽娃默认不语,她早知这美丽主席的厉害,自己那斗得她过。
姬慧芙微微一笑,纤手用力,把她搂得靠贴身侧,轻轻吻了她的脸蛋,哄道:“我们绝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黑狱人今次惨败,全赖机缘巧合下,被你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而方舟这坏家伙又不知使了甚么手段,使他们一点都不知道暴露了形迹,才招致今次败仗。下趟当他们再来时,将不是那么乐观了。”
姗娜丽娃轻轻道:“他不是坏家伙。”
姬慧芙娇笑连连道:“好了!算他是最好的那种‘坏家伙’吧!丽娃小姐满意了吗?”
姗娜丽娃低声道:“我们不是要立即发动对仰马星的反攻吗?”
姬慧芙平静地道:“我才不会干这种蠢事,敌区的状况我们一无所知,这样的仗如何能打。”
姗娜丽娃道:“可是所有人都主张趁机来一次大反攻,你……”
姬慧芙道:“就算整个联邦议会全体主战,我仍可否决他们三次,把反攻拖上三年,在这段时间内,我要你把方舟带到我面前来。”
姗娜丽娃轻颤道:“我已告诉了你他的话,你还要将他像白老鼠般剖开来研究吗?”
姬慧芙摇头道:“放心吧!我怎会如此冥顽不灵,只是希望在下一次与黑狱人的大战中,有他在我身旁吧!”
姗娜丽娃俏脸一红道:“若他要求报酬,我该怎样答他呢?”
姬慧芙的俏脸亦飞起两朵红晕,赧然道:“告诉他!这宇宙没有一件事是不可以商量和交易的。”
方舟在虚空里苏醒了过来。 惊醒他的是一艘飞船,正在十万公里外的近处飞来。
他运动了体内几近油尽灯枯的能量,朝飞船迎去,思感同时延伸过去,接触飞船内宇航员的心灵,让他们生出警觉,不要把他这个只像一点在太空里的浮尘,疏忽过去。
与姗娜丽娃进行了她罕有与人如此亲切的对话后,姬慧芙召见了联邦内最佳的战友和知己,联邦研究院院长夫秀清。
两人兴奋拥抱互祝后,姬慧芙把与姗娜丽娃的协定告诉了这老朋友。
夫秀清含笑道:“你不恨姗娜吗?” 姬慧芙失笑道:“恨她?我应多谢她才真。”
夫秀清看了她一眼道:“主席不是对方舟动了情吗?”
姬慧芙轻叹道:“对我来说,没有比联邦更重要的事物了。今次我找你来,是要倚赖你的冷静睿智,给我分析一些问题。”
夫秀清露出全神聆听的表情。
姬慧芙秀眸射出思索的神情,好一会才道:“或者我们应多谢黑狱人,他使我们看到很多一直隐藏在联邦内的问题。”
夫秀清点头道:“是的!我们的幅员太广大了,横跨了四分一个银河系。千多个殖民星系,每个有不同的资源和环境,亦使人类因地域的不同,发展出截然不同的思想和文化,这样下去,终因思想和习惯的差异,变成了不同的种族,只是这点,终有一天联邦便会四分五裂。”
姬慧芙道:“眼前便有这情况出现,`堕落大亨'的堕落者乐园星系就是最坏的榜样和毒瘤。我真怕其他有势力的人会争相效尤,割地称王。那时联邦可能回到以前战国时代的可怕日子里。”
夫秀清肃容道:“只要联邦军一日维持强大,终可以把巴斯基这毒瘤除掉的。”
姬慧芙摇头道:“那并非易事,最主要我们不能公然对他动武。唉!若非祝丝蒂从中弄鬼,我们怎会屡次尝试通过对付巴斯基的法案都吃败仗。连明知他是改造人,亦因私隐权而不可过问。”
夫秀清冷静地道:“主席有没有想过,卡尔夫南为何竟敢要你陪他一晚呢?”
姬慧芙玉脸一寒道:“他是想激怒我,诱我动手对付他。”顿了顿道:“现在他羽毛已丰,若我猜得不错,祝丝蒂和他定然秘密结成了联盟,正阴谋把我推翻,不过今次我们大胜黑狱人,当使他们手足无措,我们反攻的机会亦来了。”
夫秀清道:“我不会劝你坐以待毙,但行动定要一矢中的。祝丝蒂和军方的领袖狄平上将这对狗男女狼狈为奸,有起事来,部份忠于狄平的军团可能会叛变。”
姬慧芙道:“这并不是我害怕的事,最使我投鼠忌器的是卡尔夫南控制著联邦的金融市场,他只要跺一跺脚,立即会惹起波动,他就是看清这点,才胆大包天来迫我陪他一晚。换言之是要我向他投降屈服,使他成为联邦的幕后操纵者。”
夫秀清皱眉道:“因此你断然拒绝了他……。”
姬慧芙打断她道:“我并没有拒绝他,只说要考虑一下。”
夫秀清一呆道:“那你岂非助长了他的气焰?”
姬慧芙秀目射出无奈之色,幽幽道:“这七年来,为了对付黑狱人,我们大量举债,以应付庞大的军费,欠了他不少钱,三个月后就是第一个还款期,现在你应明白他凭甚么来威胁我。”
夫秀清走上前来,搂著了她的香肩道:“我怎可让你被这样的邪恶之徒淫辱?”
姬慧芙俏目凄迷,轻叹道:“若只是一晚我怎么说也可以忍受过去。怕只怕永不翻身,被他完全控制了我。”
夫秀清愕然道:“以你的智慧和定力,怎会有这种担心呢?”
姬慧芙道:“你知否尚思雅已成了他的女人,还对他忠心耿耿,使他实力大增。”
夫秀清不能置信地道:“以尚思雅的野性不驯,怎会对一个男人忠心?”
姬慧芙道:“事实就是如此,我有点怀疑巴斯基如此明目张胆反抗我,是有卡尔夫南在背后支持他,趁我俩忙于对付黑狱人,秘密供应他设备和武器。而每次否决法案,亦因有被卡尔夫南收买和控制了的议员投反对票,这更使我肯定这想法。”
夫秀清色变道:“我明白了,事实上这亦是男与女的斗争,巴斯基在乐园星成立的‘人性实验室’,正是为了使男人能重新控制我们而设的。尚思雅已成了第一个受害者,接著的目标就是你,又或是我,甚至任何一个有权势的女人。”
姬慧芙叹道:“问题是我们对巴斯基这实验室的研究一无所知,所以根本无从应付,而且这种男女之事,实是防不胜防,比黑狱军团更可怕。”
夫秀清失去了一贯的从容,俏脸转白道:“卡尔夫南真是卑鄙,竟想出了这样一条可兵不血刃征服联邦的毒计,我们应怎办才好呢?”
姬慧芙忽地笑了起来,秀目异采连闪道:“所以我们要趁这三个月的时间,找出那实验室的秘密,那时可由你研究出反征服的计划,否则便要让卡尔夫南这种人类的渣滓为所欲为了。”
夫秀清蹙起秀眉道:“可是实验室在乐园星系里,我们根本管不到。何况巴斯基手下有大批改造人,他本身便是最可怕的改造战士。派人去查探不是等若送死吗?”
姬慧芙道:“这只是以前的形势,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比他更强的人,亦只有这人才可以对付他。”
夫秀清道:“方舟?”
姬慧芙微笑道:“就是这可恨的家伙,我决定了亲自和姗娜丽娃去一趟乐园星,找到方舟后无论如何亦要令他帮我们完成这至关紧要的事。那时我们便可全力反攻仰马星系了。”
夫秀清色变道:“若你有什么不测……”
姬慧芙截断她道:“不要劝我,这个决定绝非临时冲动,而是我再想不到更好的方法了。别忘了我是个优秀的战士。我走后,由你化身为我,只有你的智慧,才可以假扮我稳著联邦。这是我的请求,也是命令!”
长达千米没有任何标志的神秘战斗舰,悬在半空中,由腹下探出了一条管子,缓缓往飘浮空中的方舟挥探过来。
方舟的思感在瞬那间了解了飞船内的情况,使他心生惧意的是它的五十名男女船员内,竟有三男一女四个改造人。
改造人是人类在改造科技下的一种变体,在联邦内是违法的行为。
在银河联邦成立之初,曾明令禁止任何人利用有过万年历史的改造技术,把自己变成有超人力量的改造体。
在改造技术的最初期,这种科技主要是应用在医疗上,利用微科技代替人类被损害或失去了的肢体或器官。再进一步的发展就是半人半机械杀伤力强大的战士的出现,变成可怕的杀人机器。
到了今天,改造技术已不须借助模拟人体的机械,而代之以不同作用的“强化细胞”,注进人体内,代替了原来的细胞和产生出新的组织。
经过改造的人,是不能经蜕生术获得新生命。延长寿命的方法,就是不断换入新的强化细胞。
每一次细胞的变换,人性愈是泯灭,最后终变成了可怕的变体,视人命如草芥,做出无数令人发指的暴行。对此没有一个正常人不感深恶痛绝,所以禁止改造技术的法例,得到了联邦议会一致的通过。
这些改造人除了脸容冷酷和肤色特别外,一切均与常人无异,但却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甚至不怕一般的轻型武器。
他们不须任何食物和空气,只须每年注射一种名为“维生能”的磁能量子流,便有足够的活动能源,可以应付任何恶劣的环境。
联邦成立后,曾对改造人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搜捕和消灭行动,把这种没有人性的变异暴徒全部杀死。又将这方面有关的研究和设备销毁。可是这种科技始终被居心不良的人秘密保留下来。
改造是不能逆转的变异,所以只有走投无路的不法之徒才肯接受改造。这些人都是漠视法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幸而这种改造术的费用非常昂贵,危险性亦极大,须时达百年之久才可以完成初步的改造程序。而成功的比率只是百分之一,否则野心家随便把人改造,那就天下大乱了。
现在这船上一下子出现了四个改造人,传出去必是惊动整个联邦的头条新闻。管子移到方舟的头部处,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扯了进去。
经过检疫过滤的程序后,两对可在飞船的空间内飞行自如的活动机械手,为他脱掉了头罩,接著拿著了他的四肢,把他拉成了“大”字型,送入了主船舱里。
五男三女正恭候著他这天外来客。
其中有两个男人便是可怕的改造人,一高一矮,特别强壮,皮肤泛著一种奇异的金属闪光,那是强化细胞的色泽。他们的眼神像圆月般闪著金黄的亮光,脸容僵冷邪恶,嘴角带著残忍的笑意。
高的那改造人是个秃子,坐在一张椅里,搂著三女中一个艳女,双手在她半裸的身上做出种种不堪入目的动作。
方舟不以为怪,研究院的资料内早指出改造人有著比常人强烈的性冲动,又不懂克制,所以是必然的淫徒和强xx犯。
矮的那人傲立一旁,双目闪著兴奋疯狂的光芒,看著他这送上门来的小羔羊。另三个男人都拔出了令方舟深感忌惮、枪口呈喇叭状的大口径核光枪,对准了他。这种枪可以把核物质变作一种高热能的分解光,他失去了能量的身体虽仍比一般人强横百倍,却保证一枪都受不了。
方舟心中檩然,不断思考各种逃生的可能性。
另外那两个穿著三点式泳衣般服装的性感美女,都以轻蔑的眼光看著这被擒入舱内的男人。
方舟这时被机械臂举在齐腹的高度,刚好被那些人低头饱览无遗。
矮的改造人移到最近处,探手摸上他的胸膛,冷笑道:“小子你很强壮,究竟是从那里来的?你的飞船出了甚么问题?为何身上没有身份晶片?”
身份晶片等若身份证,凡成为了联邦公民,政府的人口管理局便会把一片只有十分一厘米见方的晶片植入后脑处,片内藏有所有私人资料,没有这晶片,在联邦内真是十步难行。
方舟早想好了应付之法,答道:“我是逃犯,由素女星系逃往乐园星途中被联邦军追上,坐维生囊逃了出来,后来遇到殒石的袭击,维生囊给毁掉了,被迫在空中飘浮,幸好遇上了你们。我的晶片早在素女星系便取了出来,你们要到那里去?”
矮子一呆道:“幸好?哈……”狂笑起来,接著一掌劈在他胸膛上。
以方舟这么强的体质,仍痛得惨哼起来。
但更惊奇的是那矮子,他本以为一掌可把他劈成两截,怎知对方只是痛得痉挛起来,一点伤痕都没有。
舱内所有人一起动容。
高个秃子改造人喝道:“西克住手!”推开了裸女,走了过来道:“这小子有点门道,却不是改造人。”盯著方舟的双目凶光迸射,好一会后才道:“你叫甚么名字,为何成了逃犯?”
另一个高瘦留著满脸胡子的男人道:“秃子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今次的任务一定要保持机密,把这不明来历的小子杀掉算了,否则老板怪罪下来,我们都承担不了。”
另一人也道:“弄清楚他不是联邦间谍便行了。”
秃子残忍一笑道:“好吧!交给西克办吧,这家伙嗅不到人血和女人味,便要坐立不安。”
众人都笑了起来,三女尤笑得放浪形骸。
方舟暗叫不妙,正要竭尽仅余的能量挣脱缠肢的机械手,与敌人拚个你死我活时,红焰般的强芒在下方闪起,接著似给鞭子猛抽了一下般,背脊痛入心脾,整个神经系统猛烈抽搐。思感到处,只“见”一名美得目眩,身穿紧身皮衣,领口高企深开,露出带著金属亮光的乳沟的改造女战士,正在驾驶舱来此的入口处,手上拿著一枝长约两巴掌的金属小棒子,冷冷看著他。
他抵受著撕心裂肺的神经痛楚,心中叫道:“这是甚么武器,竟能发出像鞭子般的能量束?”
矮子西克狂笑道:“歌情大小姐最喜欢玩弄男人,这回让给你好了。”
皮靴声响,歌情摇曳生姿走了过来,鞭棒插回腰际,盯著方舟。
方舟心知这些改造人全无人性,勉力睁眼往这女改造人歌情望去。
四目一触,歌情月亮般的金眸闪过异采,丰满性感的改造娇躯抖颤了一下。
众人发出惊讶的声息。
秃子不能相信地叫道:“这人究竟是甚么做的,被歌情打了一鞭后,这么快便能控制眼皮,还可以看东西。”
矮子西克狞笑一声,一指往方舟眼睛插下去。
歌情娇叱一声,一掌把西克的手劈开。
西克一点都不觉疼痛,嚷道:“你干甚么?”
歌情毫不怕他,娇哼道:“你不是把他让给了我吗?”
秃子淫笑道:“歌情见到壮男便心动了,要不要我们把他抬到你床上去,或者就在这里公开表演一场给我们看。”
歌情吃吃荡笑起来,既美丽又诡异的大眼睛睨著方舟。
衣舟暗忖若要和这种毒如蛇蝎、体内只有毁灭没有生机的女人交配,真宁愿力战而死,忙振起仅余的能量,准备出手。
那先前主张杀人灭口的大胡子道:“没有时间了,一小时内便抵达乐园星,还是把他干掉吧。”
歌情娇笑道:“那也可以,但埃迪乐先生却须陪我上一次床。”
大胡子埃迪乐显是对这提议非常害怕,忙不迭拒绝道:“歌情小姐说笑了。”歌情语气转冷道:“先喂他一筒营养餐,再用磁能箱把他囚起来,到了乐园星后,若陪过我仍死不了,就把他送给巴斯基,具有这样体质的人,应是他那人性实验室研究的好对象,他还应该多谢我哩!”
乐园星系是个庞大的星系,拥有两颗比地球太阳细上少许的太阳,分别命名为天使和恶魔太阳。
天使拥有八颗行星,恶魔则有三颗,行星各自绕著她们的太阳运转,而相距一点八光年的两个太阳亦互相绕著运行,为这双恒星的奇异世界做成错综复杂的昼夜和气候。
没有人真能弄得清楚季候的分野,风和日丽的下一刻可能就是暴雨狂风或漫天冰雹,亦无人有暇理会。
移民到这里来的不是罪犯、失落者就是希望寻求刺激的人,又或是被巴斯基美丽的宣传所愚弄的。当他们发觉巴斯基的私人军团严禁任何人离开时,悔之已晚下只好被乐园同化,过著只知醉生梦死的荒淫和堕落生活。
三颗被成功改造的可居星全在天使太阳的行星内,乐园一号是天使系内的第三颗行星,质量重力是地球的一点三倍,极端炎热,大部份都是荒山和沙漠,只在南轴和北轴建立了两个现代化能抵抗任何气候的大城市,聚居了近三百万人。
城市内满布工厂、实验室和研究所,为乐园星系提供所有科技发展的殷切需求。不要以为这些城市会规矩干净一点;绝不会是那样,在这些无法无天的地方,只要不直接触怒巴斯基,没有人会理你干甚么事。
接著是乐园二号,比起上来,这是最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质量与地球相若,未改造前本身已存在著大气层,自转轴同她的轨道倾角,所以有比较明显的季候变化。
行星上又有苍郁的巨型植物,原本居住的爬行动物被巴斯基以运动为名,杀戮殆尽,公然违反了联邦政府的原生物保护法。
乐园二号上位于赤道的以巴斯基的绰号为名的堕落都市,亦是乐园的首都,巴斯基的堕落宫便设在那里。城市外是无数的乡镇和小城市,聚居了过亿人口。
乐园三号是巴斯基的军事基地,他辖下日渐庞大的太空舰队和军事设施,便驻在这比地球大上三倍的巨型行星上,严禁无关人士踏足其上,是有杀无赦的禁地。其他行星全是采矿星,由全自动化的采矿车日夜不停地开发,再送往乐园一号和三号星的兵工厂里,供应军事上的需要。
在恶魔系的行星上有几种宇宙的稀有金属,是制造武器的重要原料,不但能满足巴斯基本身的需求,同时亦通过干电走私到联邦的殖民星,为他赚回大量的金钱、设备和生活必需品。
在这恶魔和天使缠转不休的双星系里,巴斯基这银河系最可怕的改造人,势力与日俱增。
当飞船进入乐园二号的大气层时,方舟正躺在长方形的囚箱里,庆幸著自己仍然生存。
太阳微子随著能穿透物质的辐射线,进入飞船里,射到他箱内的身体,使他贪婪地吸收著。
刚才的营养餐亦使他添加了少许能量,使他更有脱身的把握。
在与太空站的紧密联系里,飞船降落到堕落都市东面的太空基地处,方舟杂在货物间,被吐出底舱,送到一个货仓内。
方舟心中暗喜,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否则歌情来提货就大事不妙了。
他把那少许的能量随思感延伸到箱外,启动了那只能在箱外操纵的按钮,把箱盖打了开来。
入箱前敌人曾为他注射了大量的麻醉气液,但当然对他没有影响,尤其当他们看到他模拟出来的昏死状况,更是没有半点怀疑。
他跳出箱外,把箱盖关上后,思感往四方八面延伸,然后以迅若鬼魅的动作,轻易由敌人测探器的空隙溜出基地外,跑出城市去,来到了阳光普照的荒野,迎接新生。
在他逃出堕落城的三天后,凭最高科技“随意肌”扮作了男人的姬慧芙和姗娜丽娃,降落在同一星球的另一端,开始进行找寻方舟的行动。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标签:,
网站地图xml地图